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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汉 - [TOKYO DIARY]
2009年11月09日

刚刚听了6云同志推荐的石家庄之歌,心情大好。
前日跟以前的外教和两个师弟一起吃饭,在新宿换乘JR第二次碰到了山手线百年命名纪念电车,明治的包车。虽然许久不碰相机,但如此少有的美景还是难以拒绝,于是掏出手机慌忙拍照。时间下午六点多,下班高峰,一时我的面前交通堵塞。环绕四周,只有我一个人拍照。而我第一次见到这趟车是9月底,很多人在拍,我觉得他们没见过世面。今天我一个人拍,有点寂寞。

车厢内外全是巧克力色,里面全部是明治巧克力的海报。这张照片的站台的确有点寂寞,看来虽然是下班高峰,但人们似乎还没有涌入地铁。这个时间是喝酒的时间吧,开始把自己灌醉。日人喝酒不劝酒不敬酒,对自己负责忠于自己,他们不停地往嘴里灌,只想醉了然后回去睡觉。醉不了就不尽兴,然后要二次会三次会。晚上九点左右的高田马场站,也就是早稻田附近的一个站,全都是东倒西歪的学生,刚开始以为是散伙饭,但几乎每次那个时间路过都会看到那些横躺着的,被人架着的,哭的,吐的,才明白那是日常。晚上12点的新宿站,每一个第一次站在那里的外国人都会惊诧吧,那景象俨然是上下班高峰,不看时间你会以为眼前是幻觉。1点左右,末班车的时候才会空空如也吧。即使是末班车,我只坐过一次也没有丝毫减员,日人精力旺盛,不得不佩服。
拍完这张照片,听见一女人尖叫,然后看到一个三十左右的OL模样的女人拉着一个老头,老头和女人中间是一个老太太,像是老头的夫人。年轻女人要拉老头去什么地方,老太太试图推开拉着老头衣服的年轻女人的手。这时身后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给我进行了现场讲解,当然,我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而已:
A君:痴汉?(痴漢?)
B君:可能是痴汉。(痴漢かも)
A君:长的倒像个痴汉。(痴漢っぽいね!)
我一时闹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甚至闹不清到底是老头摸了年轻女人,还是老太太摸了年轻女人。回味着A君的poi,感慨着日语语法的微妙,反刍着痴汉这种行为和初中生的解说,笑着离开了现场。
痴汉这事,坐过上下班地铁的人都应该有体会。很多时候,你是被动的。人挤人,肉挤肉,有时候很难说是否发生了痴汉行为。所以每年都有很多被冤枉的人,其实没有做什么,但被怀疑是痴汉。
在地铁上,双肩包是建议背到前面的,似乎那样空间更宽裕?有一次我把书包弄到前面,车偶尔会晃,前面一个长的很丑的女人总回头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长得像痴汉,还是我的书包里的笔袋或者喝水瓶之类的碰巧碰到了她什么部位。我努力向后留出和她之间的空隙,虽然很艰难,但我还是努力做了。但她还是回头瞪我,我心里骂着她,在有人下车的时候换了位置。我总觉得,在这个自由的国度,我们国家的人称呼这里的人变态的那些行为,其实是人的本身需要或者一种表达,我一直不觉得有什么。我想,有些女人是想通过自己被痴汉接触这一行为来证明或者来取得自己还有魅力这一结论吧。我不排除刚才提到的那个女人有那种想法,因为她的长相至少还无法让我有进行痴汉行为的冲动。虽然我没有染发,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中国或某个发展中国家的人,但面相还应该是友善而不猥琐的。即使有猥琐的时候,也不会更不可能暴露在地铁上。一个前途未卜的留学生,是不会把自己的未来葬送在地铁上的。自然,我不是在狡辩,就事论事而已。
地铁是个包罗万象的空间,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每天上演着各种各样的剧。而且日人没有盯着人打量的习惯,所以我有机可乘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好好享受。穿短裙画着妆的老大爷,很有艺术家气质的帅男,睡觉时裙底大开的姑娘,早起在地铁里化妆的女职员,盯着女学生不放的中年男人,帅气的棒球小子,可爱的穿着制服的小学女生。窗外的阳光,各停车站等车的乘客,从来听不懂的电车副手的咒语,车内广播员蹩脚的英语,每天都在发生着,却每天都像是场电影,有距离,有幻觉。我最喜欢的电视广告就是小田急线的广告,很好听的歌,年轻的女人抱着孩子,孩子胖胖的小手抓着旁边老太太的手不放,酣然睡着。很和睦,很温馨。虽然那是理想状态,很难发生。
有一次在地铁里看到一男一女互相靠在对方肩膀上,咧着大嘴呼呼大睡。很亲密的动作,俨然一对恋人。如此放松如此毫无顾忌而对称的动作,在东京也是很少见的。突然那女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瞬时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到车厢的另外一头,继续若无其事。很显然她喝多了,靠在了陌生男人的肩上。还好,那个男人也喝多了,没有意识到美女在靠着她。周围的人很多在偷笑,又很明显地忍耐着,只是不巧被我捕捉到。毕竟是梦想变成火眼金睛的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yeah。
接触日本人多了,发现日本人并不是没表情,只是比我国人会伪装而已。伪装也分火候,也看修行。很多人一看便知,很多人猜不透。不过,一般大概都能知道在装,但对方只是装作看不出来,装作不知道。就这样,以虚伪对虚伪,达成了默许和共识,这个世界很和谐。

早到了一个小时,去附近的书店转了转。虽然来日以后买了不少书,但新书还没怎么出过手。但逛新书店,还是种享受的。书店门口摆着最近的排行榜,都没听说过。我平时关注的书是不会在这里出现的,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新书是用来看的,新书店是用来逛的。旧书才是用来读的,旧书店才是用来买的。

一个师弟最近刚刚早大毕业,签了日本的SECOM,11月14日派往北京常驻。拿日本的工资,在北京消费,住房补助就是三千。另一个师弟问我是不是挺羡慕,是不是对现状不满足。我说,第一我进不了那样的公司,人家也不会要我。第二我也不想做那样的工作,所以我没有太多情绪。对一个现在没钱没事业没成就的人而言,听到同龄人的好消息,自然会有冲击,会产生动力。听起来似乎很恬淡很超脱,其实只是对于比较遥远的或者不现实的目标没有概念而已,又或者只是逃避。收获是跟付出成比例的,我没有付出那么多,我不敢期待什么。也没有资格期待什么。
11月3日,秋晴---akibare,很有调调的一个词,我第二次参加了附近教会的baza,跟五六个老头一起炒yakisoba。天很蓝,留作纪念。去年的11月3日我也参加了这个活动,但明年可能就不在这边住了。这11月3日的蓝天,在这里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回来的路上倒车时看到路边的小店,喜欢这种灯光,喜欢这种放松进食饮酒的状态。因为是个小站,展台距离那有点昏暗却又有几分温暖的灯只有七八米左右。那里的笑声不时传进我的耳朵,让我产生错觉自己不是在东京,而是在我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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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药 - [TOKYO DIARY]
2009年11月07日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05年的三月三到现在,牙疼一直陪伴着我,不离不弃。
从移动中心旁边的小路穿过小营房,一直向南走,会走到一条大路上,或者从大福源前面那条路一直向东走,路过小营房的大门就会看到一个牙科医院。在那里,我拥有了现在的两颗假牙。大夫姓李,长我一岁,只有三年从医经验。装上假牙一年之后,牙龈肿的老高,酸痛不止,再次拜访那个医院,姓李的大夫已经辞掉了工作。在和他接触的时间里,他提到过想到日本学习技术,难不成他已经东渡日本留学也未必。又或者,只是逃避责任罢了吧。后者的思路更适合我们的土地。
今年四月,牙开始疼起来。去早大的保健所看大夫,竟然还有贼心盼望着碰到一个美女先生。影视毕竟是个虚拟的世界,接待我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欧巴桑,她显得有点慌张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支吾半天竟然不知所措。然后做样子似地拿个棉球拿个小镜子看了看我的牙,那笨拙已经完全像是实习生,甚至只是个暂时替人看摊儿的主。想想我国大夫的自信和坚决,感觉这发达国家还是很落后的,虽然我国大夫的坚定已经无法让我们相信。后来她终于撕下了面具,对我说,我给你推荐个医院吧,跟大学是签约医院,也有优惠。虚伪的大和民族,你一上来就介绍我去那里,不省了您一个棉球,也无需浪费我们双方感情嘛。
于是我走了十几分钟进了一个很小很狭窄的医院。在日本牙医都是独立存在的,除了一些特别大的医院或者大学医院,一般都是私人诊所或牙科专门医院。那家小医院门口挂着大夫的毕业证书——日本大学的博士。然后两个老太太用标准的日式微笑接待了我,先让我填了表格。前台负责接待的老太太有些木讷,在里面活跃的那个老太太很利索,她引导我坐下,然后很热情地跟我寒暄。还说虽然我们这里小,但也几十年的历史了,过几年就换新设备。拍照,检查,过了好一会儿出来个老头,才开始正式地治疗。原来他们是一家人,楼上就是他们家,楼下开牙医。这种模式在我去的三家牙医医院两家都是这样,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碰巧选择了三家住宅区的医院吧。
跟那位老太太还聊了很多,她还是个歌手,上过电视,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她说她正准备录制一首歌,用中文唱,内容就是推荐大家喝牛奶,因为喝牛奶骨骼才会健壮,牙齿才会结实。还拿出了歌词,问我翻译成中文怎么样。快一年的事情了,我都不记得歌词具体内容,只是觉得很幼稚,感觉就是幼儿园的歌词,唱给孩子们听的。后来她还给了我她上报纸的copy,外加一张她的签名板,字写得还算不错,上面有她的照片,俨然一个明星。出门的时候,竟然发现她的海报。老家伙,还挺活跃。

当天拿了药,大夫嘱咐说六个小时一粒。六个小时之后,疼痛明显减轻,12个小时后,消肿,已经感觉不到疼。接连吃了三天药,一周后复查,大夫说咬合有点问题,打磨了一下,就完工了。那家医院因为在早稻田附近,离住处比较远,所以只去了两次。
后来发现大夫给开的药就是阿莫西林同类的药,英文字母也能读出来阿莫西林。然而在那之前,我已经吃过一板国内带来的阿莫西林,也没有产生任何作用,至于副作用就不知道了。
今年春天的时候牙又肿了,又开始疼,又吃了一板国内的阿莫西林,竟然消了肿,心中有些庆幸。
10月1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60年庆的大好日子里,我通宵了一夜写论文,忍着疼痛到早晨九点,然后去了住处附近的一家医院,大夫拍了照,给了药,同样,6小时候明显止痛,12小时后没有了痛苦。

这个国庆那天去看的牙医是个老头,有意思的是老头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你这牙可不好办,这可怎么办,我看不出应该怎么治疗,真头疼,怎么办呢你说。我苦笑着,大夫,您这么犯愁,我总不能安慰你吧。老头说,我这人比较实在,有什么说什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治你的牙疼,看不出来哪儿有问题。先吃点药吧,看看情况再说。一边开药一边给我讲,他很牛,有个患者去大学医院都没看好的牙疼,他一看,嘿就给看好了。他弟弟是大学医院的大夫,但很多东西还得请教他。他还说中国的牙医还不错,曾去过一次,感觉还可以。在他老人家不亦乐乎地接待我的时候,旁边有个等待的老大妈,无奈地看着我们两个。因为我是突然袭击,而老大妈有预约,而大夫不亦乐乎。哭笑不得。
同样,6小时明显止痛,12小时候没有了痛苦。
然而10月31号,又肿了起来。因为上次那个吹嘘自己然后说看着我的牙很为难的老头的医院离住处就几百米远,我就去问个究竟。药是很管事,但总反复,总得有个结论。但那天不巧是休息日,于是去了附近的另外一家,在西友超市的二楼。
拍照,给药。其间把我的肿起来的那部分挑破,流了些血,久违了的治疗的疼痛,不想想起的疼。吃了药,顺利地止疼,今天第二次复查,消了肿,准备好好清理。大夫要打麻醉,且听下回分解。
没这样干事的,扯了老远不说正题。我好久没写博客了,都不会写了。
且说上回说到曾良同学去看牙医,复查之日大夫要打麻醉。心中忐忑,想起第一次在hd医院被打麻醉的情景:上颚有线的肉逐渐肿起,撑大,要爆炸的感觉,伴随着阵阵疼痛。因为要拔牙或做一些高难度动作,麻醉是必须的。然后不知是大夫的动作太大还是我的牙疼的太严重,麻醉药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忍着,攥着拳头,蹬着腿。
想起外院以前有个姓鲍的老师,很可爱的老头,曾经讲他在校医院看牙的事情。因为要拔牙,所以要打麻醉,打了麻醉开始拔牙,但疼的很厉害,一点没有麻醉药的感觉。就那么忍着,拔下来之后问大夫,您这麻醉药也不管用啊,大夫说,我们没给你用麻醉药,麻醉药太贵还是怎么着,只用了点别的药。鲍老咬牙切齿,好在是军人出身,那点疼痛可能还能承受,接着还提到了关羽刮骨疗伤的故事,军人的大脑里,这些英雄事迹看来都是模范了。
说到哪儿了,麻醉药没什么效果,就那么忍着。嘴里感觉肿的老高,但没有被麻醉的感觉,只有被吹气球的幻觉。
今天大夫要给打麻醉,有点抵触,然后扒开我的大嘴,开始注射。那针尖扎进上颚的时候,就像个尖东西温柔地碰了皮肤一下,然后没有气球的感觉,只是觉得上颚开始变得硬邦邦,像块木板,然后漱口的时候用舌头感觉了一下,竟然感觉上方是空的。然后大夫要动作了,拿着金属的玩意,告诉我疼了就举左手。我说,会很疼吗。他说,应该不会吧。
我就那么张着嘴,哎?我说怎么还不开始,睁眼一看,大夫已经在动作了,那样子很明显是有一会儿了。但我没有一丁点感觉,别说疼了,压根就没感觉,然后漱口的时候很明显还是很壮烈的,只是我被麻醉了。
我真的被麻醉了。
回来的时候我问大夫,麻醉药的药效没了是不是会疼,大夫说一般两三个小时药效才会失去作用,可能稍微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应该没事。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有疼痛的感觉。但上颚已经不那么硬了,用舌头感觉一下,很明显有些肉是自己的。
我想说的是,麻醉药,它真的麻醉了我,让我没有了痛苦。止疼药,消炎药,都起到了这些药的名字所具有的作用。
想想国内带来的阿莫西林,止疼药,想想曾经被麻醉但仍鲜明地疼痛几分钟过失效的经历,不知该说些什么。
麻醉药,可以麻醉,止疼药,可以止疼,消炎药,可以消炎,这才是世界本来应有的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