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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保町 - [TOKYO DIARY]
2009年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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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纪念撰文 - [TOKYO DIARY]
2009年08月08日
凌晨三点三十六分整,第一声蝉鸣,呼啸而起。并不是说之前的时间都在休息,而是低声地,用那种我们想象中比较正常的声调,偶尔会忘记它们的那种叫法,不遗余力地值着夜勤。说呼啸,并不是一种比喻,而是那撕裂黑夜的一声吼的气势,远远压过了雄鸡一声天下白的豪情。
到了夏天,蝉鸣成了闹钟。不管你夜里多么地因为知了的敬业和奋斗而汗颜自己的懒惰、蹉跎而辗转反侧,在四点左右的时候,东京的知了会按时上班,制造出比晚上的声量大好几倍的响声,你想睡也睡不着了。它们似乎是在参加超级知了大赛,谁喊得久,喊得响就会有奖品,就会出名。每一只都那么的歇斯底里,我总是关上窗挡住外面的热气,却发现屋里越来越闷越来越热。于是打开窗发现几分钟的功夫竟然屋里屋外两个温度。但打开窗的同时,知了的歇斯底里便堵住了耳朵,让你怀疑自己是否耳鸣。我总是在打开窗和关上窗之间,做着似乎是人生的重大抉择似的思想斗争。而事实上,蝉鸣的声量远非我等的想象,它穿过玻璃窗,直刺你的心房,撕裂你的肝脏,肆意猖狂。
芭蕉有首名句:閑かさや 岩にしみいる 蝉の声。在傍晚时分万籁渐渐静寂下来时,唯有蝉在鸣叫,那声音似乎都渗透到山石里去了。在这里,他并不是在强调蝉的声音有多大的杀伤力,可以穿透山寺旁的巨石。而是通过蝉鸣这一有声的世界衬托出一个无比安静的内心。在山上的寺院旁,树木郁郁葱葱,内心得到了净化和解脱。然而蝉鸣的声音与我等而言是聒噪,是让人心烦意乱的祸种,是让人厌烦和憎恨的,是可以视之为敌的。然而,此时的芭蕉的耳朵里听到了蝉鸣,却在蝉的叫声中找到了另外一种安静。烦乱的噪音在他枯寂的内心深处得到了救赎,化为千古名句让后人传唱。
这就是圣人和俗子的差距吧。我实在无法忍受那一天到晚叫个不停的知了,我总想问它们,你们干吗那么卖力气!叫的那么卖命有人给你们钱啊!那么歇斯底里的,你跟这个世界有仇还是我欠你的了。我给你点小费,能不能偷工减料小点声,我求你了。怎么不是活着,何必呢。跟我们国家知了学学,讨人厌就不好玩了对不对。什么都有一个度,啊,玩过火了会伤害人民感情地。。。
都说日本人像工蜂,勤勤恳恳,不知疲倦。我见到蜜蜂的机率有限,对那句话的认识不深刻,现在觉得日本人更像知了。没日没夜地工作,没人给钱也要死要活地卖命,不辞辛苦。最重要的是你真真切切地能从它们的叫声中,听出并感觉到那种攥着拳头仰着头粗着脖子爆着血管撕心裂肺的敬业。虽然我不懂它们的语言,但我能感觉到,切身地。
突然发现都不知道知了为什么叫,叫个什么劲,为了什么。似乎生物课上没学过,学过肯定也忘记了。百度一下也有不少人问,还有人问为什么叫的那么齐,得到了几个有趣的信息。
1\我们听到的蝉鸣都是雄蝉,雌蝉是发不出声音的。雄蝉鸣叫是为了求偶,交配后很快就死去。---只想着埋怨,都忘记了它们也是有公有母的。而且雄蝉倒是跟雄蜂有一拼,都活的这么简单干练。
2\法布尔这样描写蝉鸣:蝉的翼后的空腔里,带着一种像钹一般的乐器。它还不满足,还要在胸部安置一种响板,以增强声音的强度,这种蝉为了满足对音乐的嗜好,确实作了很大的牺牲。因为有这种巨大的响板,使得生命器官都无处安置,只好把它们压紧到最小的角落里。为安置乐器而缩小内部器官,这当然是极热心于音乐的了。---它还不满足,还要加强强度,还为了满足音乐嗜好,牺牲生命器官也得安装巨大音响。可据说,蝉都是聋子。
3\有的科学家认为,当雄蝉拼命地高歌鸣叫时,能把方圆1000多米内的雌蝉召唤过来。当雌蝉飞到近距离时,雄蝉不断发出特有的低音量的“求爱声”,吸引雌蝉靠近。与此同时,雌蝉也能发出低音量应答声。这样相互默契才能达到交配目的。只不过雌蝉的这种低音量次声人耳听不到。---好嘛,你那么大声把雌的勾引过来,然后低声呢喃去了,最精彩的不让我们听。
4\千古以来的人们,一直在猜测,知了知道了什么?有什么秘密是不为人所知的它的独家新闻呢?“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孔子的教诲是不是它也知晓。在“知了”声中,生命就了却了,它倒是活的明白! 它说的是实事求是吧!认真知道贯彻”三个代表”的精神,求真务实,为构建一个和谐社会而努力奋斗就行了!---这总结写得好,一定是秘书出身。
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不习惯天天乌鸦叫,但乌鸦没这么实在,叫叫停停懂得文武之道。有一阵做梦梦见自己在哼唱,可为什么哼的调调没问题,这声音那么单一呢。在梦里自己怀着疑问慢慢走进现实,才发现我只是和着外面的乌鸦的叫声在梦里哼唱,而事实上只是乌鸦在叫而已。原来乌鸦走进梦里,还可以成为我自娱自乐的歌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想把梦想变成现实,又有人想把现实变成梦。
然而最近大家似乎已经忘却了乌鸦是怎么叫的,虽然他们飞的很有雄鹰的范儿,虽然听着它们叫就会徒生悲凉,仿佛自己就住在一个大坟地里。虽然他们跟人们接触很频繁,叼走我们家放在阳台的肉两次,抓挠我们家那口子的头两次。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日本人那么多带帽子的,抓走了帽子可以避免受伤。就像参与某些组织一样,有那么个身份就多一层保护膜,犯了错误大不了剥去该组织的身份。
这几天qq的签名是乌鸦在唱歌,其实好几天前演唱会的主角已经换了。而且人家才叫职业呢,不收费,还贼投入。
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吗那么卖力气。其实已经明白了,求偶嘛,理解。这年头,人都婚活,还不让人家搞搞对象,太没有人权了,太没人性了。虽然它明明知道相会后就死去,却还那么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如果是一个人,完事后就死去,他还会那么地向前冲,那么不择手段,那么不知疲倦吗。
芭蕉门下有个人叫越人,他也有一首名句:うらやまし おもひ切る時 猫の恋。一到春天,猫就蠢蠢欲动,昼夜不停地嘶叫,然而一过这个季节,曾经那么执着那么激烈的猫的恋情却能一瞬间安静下来。作为人的我们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按下开关一样对待结束的恋情,猫的这种干脆彻底真的让人羡慕啊。
猫叫春,蝉鸣求偶,雄蜂的过把瘾就死,似乎有那么些地方有点那么些相似。猫最幸福,不用死,还有控制情绪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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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より女子 - [TOKYO DIARY]
2009年07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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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 - [TOKYO DIARY]
2009年07月14日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热热的太阳,蔫蔫的绿叶,标准的夏日炎炎。
今日天气预报宣布关东地区梅雨结束,2009年7月14日,东京夏天开始;佐佐木先生离开中国。
2003年3月下旬,为了准备考研我搬到学校附近的河大第三生活区住。
4月初非典开始,封校,我们成了自由的孩子。不用上课,无人关心。当时良子担任古典日语语法课,为了能让我和另外一个在外住的男同学不耽误课程,良子主动提出在校外给我们单独授课。当时觉得这老太太好多余,我们不觉得自己可怜。但在军校广场的浮雕下三人席地而坐,听先生讲源氏物语的一幕成为了日后我们之间最经典的回忆之一。
期末考试也给我们两个设了专场,地点仍然是军校广场。正信老头和良子去散步,我们两个偷偷交换着答案,环视着四周,有点兴奋,有点不安。心想着,这两位老师对咱们也太信任了啊,不行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对不起两位老人家了---虽然那时候该搞定的基本也都搞定了。不过,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在茂密的花丛中露出一个人头,手举着相机在偷拍我们。定睛一看,是正信老头。吓死我也!后来老头还洗出来照片给我们留念,还好,两个人当时都很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卷子,虽然似乎口中念念有词,但证据不足,当庭释放吧。但估计老头心里也都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个夏天他们两个说了无数次这两个孩子真可怜,都不能上学听课。虽然我们没感觉,甚至还觉得你们的同情并不能满足我们对自由的向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芳芳先生曰:己所欲,也勿施于人。
每次课后,良子都会给我们买水果吃。西瓜啊,甜瓜之类的。这也是关怀之一,也是同情两个孩子没人管的表现吧。虽然当时我们两个还不懂事,还没那么感激。但事实上,那个夏天真正惦记这两个学生的只有两位外教。
5月的时候大部分留学生都选择了回国,几位外教选择了留下,履行自己的教师职责。
6月底,由于协议期限已到,他们准备离开保定。一天下午,两位老人把我叫到西门地球仪见面,在草地上三个人坐下,聊了很多、很久。老头讲了很多他的事情,还像平日一样教给我看历史的眼光,看社会的角度,做人的准则,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最后站起来要分别的时候,老头和我紧紧拥抱之后扭身离去,我跟良子拥抱的时候看到老头偷偷抹了一下眼泪。老头一直往前走,不回头。我就那么站在西门口,看着两位老人的背影,想着短短一年的相处,无限感慨。他们走到食堂西面的铁门要拐弯时,老头才回过头来冲着我摆手,站着看着我有一分钟。那时候我们相距一百米,但之后的距离,是不可预知的。正因为我们无法预知到未来相聚的时日,分别才那么地有分量。如今大学毕业的分别,我倒觉得不如几年前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时那么悲伤了,因为下一秒就可以听到声音,收到消息。而真正悲伤的,是一种生活方式的终结,一个时代的结束吧。
老头在分别时一直说,在我活着的时候一定要来次日本,我带你去秋田逛逛,走走芭蕉走过的路。
对于当时的我,留学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对于正信老头,他年事已高,再见几乎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幻想。之后,他们给我写信,寄书。念念不忘过去的种种,每次写信都问候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可是不知道还有几个人会想起他们,记得他们。
2006年两位老人再次来到河大,我们又重逢了。当年我研二,正在准备写硕士论文。良子给我带来了很多资料,为了我的论文自己也在家准备了很多,学习了很多。她是研究源氏物语的,对松尾芭蕉不是很熟悉。她说,因为你的论文指导,我才开始关注芭蕉,并且发现他很有意思。2007年3月29日大白楼前玉兰花开,在良子指导下我完成了硕士论文。四个人在楼前花下合影留念,我结束了硕士阶段最痛苦的煎熬。
07年夏天,由于家里有事,良子需要回国,正信老头希望能继续留任,于是两个人结婚以来第一次分开生活。我成了老头的监护人,良子要我保证对老头负责,正信说我的生命就交给你了。然而我能做的毕竟很少,不天天生活在一起,很多事情都照顾不到。一对夫妻,结婚后40多年从未分开过,精神上身体上的互相依赖是不言而喻的,尤其对于生活近乎不能自理的老头来说,离开良子他几乎失去了正常生活的可能。
于是他吃饭总是凑合,香蕉面包充饥。于是他开始生病,有时我几天不打电话他就一个人病在床上睡觉。于是他的衣服开始有污点,于是即使发根长出了白发也没人给他染。没有精神,没有气力,整个人像没了魂儿一样。然而即使这样,他还是坚持着,担任着超过他工作量的课程,影响着一个又一个可能被影响的学生。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他的人生由于这次自我牺牲和坚持,达到了一个高度。用最俗最土的表达来说,他像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虽然很多人都蒙上了眼睛,甚至不理解他的认真和固执。
08年春天,良子回来了,老头立马就换了一个人似的,气色明显不一样了。
还记得我国费奖学金通知下来那天,我打电话给老头报喜。老头从头到尾一直在重复一句话:よかったなあ!(太好了),从第二句开始一直到挂电话都是在哭着说那句话。就这样,我跟老头两个人哭着庆祝了这个让我走到现在的喜讯。
老头很男人,很爱哭,很感性。良子很理智,很职业女性,很少激动。老头和良子年龄相差七八岁,年轻时候良子是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知性美女。老头当时是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良子开始有很多追求者,根本看不上老头。但老头坚持不懈,死缠烂打硬是把良子娶回了家,成为了最后的胜者。而后来竟成了他们学校的校长,良子估计也看出了这是个潜力股。一辈子都没分开过,为了中国的学生分开了多半年。神奇的故事,感人的剧情。
老头从小在长春出生,在长春的日本人学校上了小学。他对中国有着特殊的情感,他喜欢自己在大街上被人当成中国老头儿,每次都会给良子汇报今天又有人问他路了,虽然他只能笨拙地回答:我是日本人,我听不懂。去年我在长春培训,他们两个去故地重游。老头凭着直觉找到了小时候自己住的地方,那一片楼房刚刚被拆过准备重建,眼前满是断壁残垣。老头就那样站到堆成小山的砖上,沉默了很久。我当时还为他拍了照片,回头洗出来送给他。
昨天他们前往北京,告别了保定,告别了学生,告别了工作了四五年的学校。今天,他们启程离开了中国。老头在前几天给我的邮件中说,这时候总是会想起03年跟我告别的场景,这次还会拥抱还会落泪吧。和他告别的孩子们很悲伤,学生告诉我说,正信哭了。我发邮件给老头说,很想自己也站在那里送你们,感谢你们几年来为我们付出的心血。但想想就悲伤,还好庆幸的是,我还可以跟他们见面。
老头说,你来我们家得参加劳动,比如除草什么的,然后我免费给你提供吃住,然后开车逛逛秋田,走走芭蕉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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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小町梦三篇 - [TOKYO DIARY]
2009年07月0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