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良行脚

当想题目都需要思考的时候，这篇日志也就非此题莫属了。

昨日大学同窗聚会，在惠比寿的一家中国菜馆，昏暗的灯光让人错以为进入了酒吧，熙攘的拥挤的人头攒动暗示着这里就是目的地。在东京的同级生有7个人，来了五个，一个出差上海，一个刚做了个小手术行动不便。上次聚会还是我的欢迎会，一帮女生为我接风，还不让我掏钱，一顿饭一个人就三四千对于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着实是当头一棒，你们都这么奢侈啊，一顿饭合计一万多，摊下来一个人三四千。三四千折成人民币200多一点，可以狠狠吃一顿税务角，吃两顿干锅辣丫头，六七顿大盘鸡，半个月的大棚。当然，就像把日元换成人民币去中国消费的日本人觉得什么都便宜一样，把日元换算成人民币来衡量日本的价格，也是无谓的脑细胞牺牲。

我想，也许留日学生最怀念祖国的时候，或者最想家的部位就是胃了。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的中国食品店，但进入中国食品店的人据说心情都异样的不好，很落寞。不知道怎么比喻才合适，一个山东的小女孩经常花二三百日元去中国食品店买一个馒头吃，还是真空包装的，回去还得蒸一遍，然后一口一口回味，或者想象在祖国的时候馒头的味道，听起来的确有几分心酸。尤其是北方人这方面需求可能更强烈，馒头、大饼、油条、豆腐脑等等名词浮现在脑海的同时就已然垂涎三尺。

一瓶老干妈就能让我幸福而满足，虽然在国内这样的日子都要追溯到大三在外租房时的时候：从大棚买半张大饼，抱着一小瓶老干妈，偶尔喝点啤酒，就着西瓜，即使只是白开水，也觉得很满足。这里没有大饼怎么办，我是把面包片来当大饼吃的，偶尔饿了会拿出面包片和老干妈，拿个小勺一杯水，摆开架势才吃呢。小时候还经常把馒头切成片，取出其中两片单面均匀撒上盐，然后浇少许香油，像三明治那样合上两片馒头片，那叫一个香。同样，面包片成了万能的替代品，虽然香油在第一时间就渗透到了另一面，但那无比接近的味道，你只能像日本电视里的明星一样闭眼摇头，大赞美味。

不过，也许留日的人不都像我们这样，有些故作可怜，又乱找替代品。很多人喜欢日本料理，而且更健康更符合自然规律。然而我这一部分人肯定是占据了一半以上的人，所以才有了很多一回国就长胖的案例。

常言道，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那个人的胃，很有道理。虽然对于抓住女人心也同样，最近就有一个日本女星都48了找了小她好几岁的一个明星厨师，电视直播婚礼现场，明星厨师召集了全日本的几名明星大厨为嘉宾做甜点等美味佳肴，主题就叫做美味婚宴。食色性也，真理。

言归正传，呵呵，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主题。前段时间去过横滨中华街，吃过中华料理，在国外只能说无限接近中国的味道，越接近才越能获得评价。似乎大家的评语也都是这样，跟中国差的太远了，很接近那个味儿，很像那个味等等。昨晚的饭菜，相当靠谱。尤其是一个叫做干锅鸡的菜，上了一锅，这个锅有多大呢，直径15厘米左右。放在国内很不起眼了，在日本的中国料理店，这是大锅了。量的确很大，最重要的是只有1千日元。在日本一碗拉面有时候都要八九百，所以一锅干锅鸡，这个价格很诱人。最重要的是，有点咸，有点辣，有点油腻，omg，味道很正！

如果...这人吧，就是不满足...如果这时候能有一张，大饼，omg，那多幸福！这店吧，还真有烙饼的，那名称叫什么，中国nan，就是印度料理的那个饼的名字，我对他们这个译法很有意见，但入口之后，我早把他的蹩脚翻译扔到了一边，很接近！无限接近！那味道像什么呢，街坊家宴的手撕饼，两块钱一张。这边一张二百多，不过，值。

可能料理对口了，大家心情都不错，聊的还很投机，虽然现在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这感情，看来还在食色下位，没办法。吃了饭又去了家咖啡馆，坐下来继续聊。这次我跟另外一个的男生坐了对面，开始聊足球。兴奋的起鸡皮疙瘩，很久违的感觉。从海东、高峰、范志毅到博格坎普、皮雷、阿森纳的亨利，从中村俊辅、稻本润一到齐达内、梅西、吉格斯，回顾了历史，展望了未来。达成的一致是，现在的足球都不如以前好看，现在没有哪支队像我们那时候让球迷狂热，没有哪个球员让我们那么着迷。不知道，以前的球迷到了三十左右是不是都这样。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们是不是还像我们那时候那么狂热。

那一去不复返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常常想起大学时保定干燥的空气，常常怀念高中时邢台灰暗的天空，虽然在如果你愿意回到从前，你愿意从什么时候重新来过这样的题目面前，我永远都不作答。但对过去的纠结却丝毫、时刻没有减却。回去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就是呼吸一下这个季节那个时侯的空气，看看这个季节那个年代的天，然后就回来。

弟弟毕业离开学校那天，在宿舍楼口，学校门口，车站口等着送他的人有十一个，车开的时候他的兄弟在窗外痛哭让他不知所措。他还讲他们散伙饭那天的事，他去得晚，一进门大家就齐声欢呼，然后他泪流不止，于是压轴戏提前上演。我很羡慕他，他拥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演出，一个时代的，一种生活方式的告别。我很嫉妒他，因为我的散伙饭从来没有喝醉没有眼泪。在我应该告别的时候我选择了留下，而当我想告别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跟我道别的同辈人。

听着弟弟讲他的故事，我想象着假设着我自己。虽然一切假设都那么的无意义，甚至无聊无趣。但我就像拿着面包片当做大饼吃一样，我想象着，接近着，而弟弟是最好的对象，跟我最接近的可以想象的假设的我的样子。

看着自己的学生毕业，虽然自己是个局外人，但也有些澎湃，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而且也没有必要知道。除了心潮起伏，我更多的是羡慕，一个完整的大学时代，一个标准的散伙饭，全家福，喝醉抱头痛哭，一定意义上说我是残缺的。至少，一切的发生都和我的想象不一样，虽然在我选择留下的时候没有想到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虽然想象也都是后来甚至来日以后的事情。我还是总会在这个季节，陷入莫可名状的感伤。

当快乐的事件都需要去发现或者去创造，当胃袋的满足都需要去想象去接近，我开始质问现在的日子。

三个小时的路程，一片海，为什么就隔断了那么遥远的岁月和心情，甚至有时出现幻觉我们是否在一个星球上。跟两个兄弟在qq聊天到凌晨四点半，窗外天已亮，而那边却是天亮前的最深沉处。我们沉浸在一种对过去无限的留恋和怀念中，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以后的相聚不会再像过去那般，但还是憧憬着，等你回国了，等你放假了，我们再...时间、地点、心情、年轮，都已不再如故，我们还要继续接近吗？接近过去的那天的空气，那夜的星空，那年的笑容，那青春的懵懂...

昨日聚会后，我竟然开始幻想组织大学同学聚会。虽然我从未想过，从未有过这种欲念和冲动。初中高中的全班聚会我从未参加过，因为我厌恶那种假惺惺，更排斥那无言以对的尴尬和冷场，最不能接受从未有过会话喝了点酒就搂着我的肩膀跟我称兄道弟的场景，生理上也抵触跟哪个女生故作深沉地开始一段“还记得那时候”的对话。我一个人可以，太多不行。跟合适的人可以，全班不行。所以，这么多年我只参加小聚会，从不参加大聚会。看初中毕业的照片上面写着2000年再见，两千年时互相早已经忘记了彼此的联系方式，更不会有人想起那个约定。也许，还留着那张背景是黑板上的约定的照片的，只有我一个人。

但昨天，我真的想象了，或者幻想了，至少一瞬间想着大家都回去，然后找个宿舍八个人住进去，北院操场踢场球，大棚喝点酒，扯扯淡。但也只能是幻想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大学时曾经说，如果好朋友都不能参加我的婚礼我就不结婚，最后还是有好几个人没有到场，而我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坚持，只剩下无奈。我们年轻的时候有过太多的诺言和梦想，现在我最不相信的就是承诺。

但我还是告诉年轻人（比我年轻的人，或者还在青春期的人，太严密了！）你们要相信。因为就在那一刻，这一切都是真的。诺言和感情都是，包括我爱你。虽然早已经不知道这三个字如何发音，但那个时侯都是真的。年轻的时候，还是要相信。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诺言，不相信爱情，那青春就不能称之为青春了。因为相信，一切才成为了故事，有了美丽的童话，当初的记忆。

最近跟大熊探讨博客的意义，的确这是个矛盾的话题。博客不是日记，虽然有人把它当做日记，但前提是你能接受公开日记的后果。其实即使是日记，也肯定是过滤过的修饰过的日记。人人都有偷窥欲，但不一定人人都是暴露狂。网上的那些赤裸裸的日记，大都是想出名的，添油加醋，也许大都是创作。我不太相信有谁是抱着写日记（记录每天和写日记在我的大脑里不是一个概念，前者即使无限自我也趋于客观，后者再客观也是真实的自我）的心情来写博客的，所以qq空间可以带密码，msn可以不共享，百度可以私有，博客中国可以隐藏。写给自己看的日记，是真实的，同时得耐得住寂寞。在网上写日记的人恐怕都有给人分享给谁看的冲动，信赖的朋友，或者不在同一时空的他人。分享之后，然后后悔，觉得达不到自己所期待的目的，然后关闭，或者搬家，逃避。

开始一个博客，只想给几个朋友看。然后没什么人留言，或者留言了主人不回复，慢慢就消失了最初的热情，没有写下去的动力，又或者想招来更多的人来起哄。人多了，就会听到不同的或反面的声音。写博客本身就是自恋的一种表现，自我表现的一个平台，更多的是期待追捧和喝彩。你的照片真棒，你的文字写的真美。但这样的评论也许并不能让人满足，过于简单或者过于空洞，似乎这样的留言还未能构成一次完整的对话。比如我给你讲一个我的故事，满怀激情，你最后不假思索地来一句：挺好。我会倒下翻白眼口吐白沫的。写博的人会对留言有所挑剔，渴望平等的正常的完整的对话（这两个字很有革命气息）。然后可能会有一些陌生人跑来唱反调，尤其是你的发言跟他的价值观发生了冲突，再加上他的素质没有lvba来保证的话，可能会发生不必要的争吵，甚至谩骂。那样，博客就会被一种不愉快所包围。在我们还没有具备一个公众人物的心理素质可以听到各种声音都无动于衷的时候（李承鹏的博客留言一半以上都在骂，他以此为乐，至少表面上是。），当我们的文字还没有达到让任何人看到都OK的时候（或者即使让某些人看到你都无所谓的时候，比如李大眼和马德兴），可能我们还需要修炼，内心和文字的修炼。

虽然，这个度的把握很难。虽然什么事情都是这样，把握好了度，就成了达人。

所谓有约束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用在写博客这件事情上，倒是一条很合适的规则。当然我们今日莫谈国事，说的只是个人的私人的心情博客。竹林七贤也好陶渊明也罢，没有一个不想参与政治，隐居只是无奈下的选择。竹林七贤即使在隐居中也从未间断过对政局的关心，不过，我是极其不喜欢自己一听到什么信息就痛心疾首肝肠寸断的身心反应了。人啊，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虽然今天没下雨，但据说梅雨季节要持续到七月中旬。也好，下雨气温就不会那么高，凉爽的夜晚很舒服。你那里下雨了吗？我知道，咱家正水烫火热，向同志们问好！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  

  就这吧，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