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题 - [SORA'S WISPHER]

    2009年07月02日

     

    朋友的日志上看到一段话:

    以前,我以为时间好像超市滚梯之间散乱堆放的小商品,你随时可以伸手拿到,也可以随时把它们扔弃,还可以完全当它们不存在。现在,我是一件小商品,时间成了滚梯上的人。我期待被他们抓住,我期待赶上他们的节奏,这一趟不行就下一趟,但身体被太多的棱角硌着,动弹不得。

    前几日大学同学聚会,A女生问B男生说,最近怎么样。我问A,你们多久没见了。A说,三四年吧。同在日本,三四年不见,惯性地询问最近如何,如何一言而尽。好久不见的朋友,最近怎么样,是一句标准的问话,标准答案是“还行”,或者“就那样呗”。不疼不痒的问答,问者无心,答者无意。要好的朋友会多问几句,觉得知心会多说几句。越长越大,连交友都如此功利,让人心寒。

    话音未落,一个大学同学在msn上问我,最近怎么样。

    那天聚会的时候我说,日语系两个班现在还在搞聚会的估计就我们这帮人了。虽然压根没搞过,虽然这也只是第二次聚会,虽然第一次是欢迎我到东京,虽然我不大明白为什么要聚会。我在国内的时候,只跟其中一个男生有过联系,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现在来到东京,大家开始了聚会,聚会结束后,在地铁上约好下次去她家,下次来我家。似乎每个人都久违了的沸腾,至少是接触到了同类的温度,有些难以平静,至少我有点激动,也许只有我一个人。

    跟树交换一些平日的快乐和感动,他说,今日没去上课,一个保定籍的小孩发短信问他是否来上课,心里暖暖的。他说,今天一个闹别扭的朋友发来短信,虽然是简单的一句早上好,心里很感动。

    在国内,这些日常的小事没有人会在意。起床吃饭打水上课请假点名,天经地义。在日本,一切成了非日常,成了奢侈,成了感动的源泉,暖暖的证明。虽然最近听到的祖国的新闻都不是很欣欣然的,但今天突然意识到那种在祖国怀抱的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是这个空气清新环境怡人的发达国家无法比拟的。

    热的,来到这里开始降温;冷的,来到这里发现自己是烫的。

    聚会的时候B男生跟大家交换联系方式,我也顺便知道了C女生的msn空间更新很频繁,今天第一次打开看。就在幻灯片一张张闪过这几年她在日本各地的照片时,一种莫名其妙的陌生感在眼前朦胧地像雾水一样扑来。我跟她同过学?我认识她吗?我和她很熟?我们有过多少交集?说过多少话?这些问号,就是六七年的距离吧。

    大家各自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环境里,过着不同的人生。当有一天交汇的时候,看那些没有你的他的日子,或者他看你的没有他的生活,都会有这种陌生的难以言说的距离感吧。原来,在没有联系的日子里,他是这样走过来的。原来,他经历了这些事情。时间和空间的错位,让人和人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聚会,除了吃喝,便是交流现在和过去的信息,尤其是过去的人的现在的信息。比如那时候的恋人有人结婚没,谁和谁分手了没,谁结婚了。现在的话题还停留在结婚,过几年就要交流谁生孩子了,男孩女孩,然后交流孩子上大学没,孩子结婚没,抱孙子没,然后交流最近谁又离开了人世。如果聚会一直有,话题自然是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人生就这么结束。

    我们总会听到或者自己也有这样的体会,在谈到结婚的时候大都会说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生孩子也是经济条件环境各方面条件还不成熟。记得以前听一位长辈说过,人们总是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结了婚,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生了孩子,然后再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接到了上帝的召唤。很多事,等准备好了,就晚了。

    比如对于大学生活的怀念和种种情感,大都是在毕业之前,离开之后才确确实实地在心中发芽的。记得大一下半学期问一个师兄,师兄我们的大学生活什么时候才开始啊。师兄笑着说,已经开始了。即使这样回答,仍然满足不了那时的疑问。那疑问来自高中时对大学的想象,更因为身在此山中的不识庐山真面目。等大学毕业了,才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别雾里看花的虚幻,在另一种虚幻中半伤感半享受地谈论,记得那时候...

    结婚也是一样,结婚的人大都没有结婚的实感。领证有人问什么感觉,结婚有人问什么感觉,当时几乎没人能回答。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最好的答案是,我们就是两个演员,在演一场戏,所有的客人都是观众。自我满足地回答给大家听,然而未婚的是理解不了的,因为他们有幻想有期待,已婚的是一笑了之的,因为他们经历过,有作为过来人笑着看后来人的紧张惶恐激动不安的一切一切的资本。经历了,就会发生不过如此的声音。身处其中,大都没有方向。

    所以结了婚的人自觉不自觉的喜欢问别人,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你们赶紧结吧。虽然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踱来踱去的脚步,只知道这个地雷其实是纸老虎。没有走过的人最不相信的就是过来人说的话,也许这是个真理。

    面对时间,我们唯有感慨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