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八日纪念撰文 - [TOKYO DIARY]

    2009年08月08日

    凌晨三点三十六分整,第一声蝉鸣,呼啸而起。并不是说之前的时间都在休息,而是低声地,用那种我们想象中比较正常的声调,偶尔会忘记它们的那种叫法,不遗余力地值着夜勤。说呼啸,并不是一种比喻,而是那撕裂黑夜的一声吼的气势,远远压过了雄鸡一声天下白的豪情。

    到了夏天,蝉鸣成了闹钟。不管你夜里多么地因为知了的敬业和奋斗而汗颜自己的懒惰、蹉跎而辗转反侧,在四点左右的时候,东京的知了会按时上班,制造出比晚上的声量大好几倍的响声,你想睡也睡不着了。它们似乎是在参加超级知了大赛,谁喊得久,喊得响就会有奖品,就会出名。每一只都那么的歇斯底里,我总是关上窗挡住外面的热气,却发现屋里越来越闷越来越热。于是打开窗发现几分钟的功夫竟然屋里屋外两个温度。但打开窗的同时,知了的歇斯底里便堵住了耳朵,让你怀疑自己是否耳鸣。我总是在打开窗和关上窗之间,做着似乎是人生的重大抉择似的思想斗争。而事实上,蝉鸣的声量远非我等的想象,它穿过玻璃窗,直刺你的心房,撕裂你的肝脏,肆意猖狂。

    芭蕉有首名句:閑かさや 岩にしみいる 蝉の声。在傍晚时分万籁渐渐静寂下来时,唯有蝉在鸣叫,那声音似乎都渗透到山石里去了。在这里,他并不是在强调蝉的声音有多大的杀伤力,可以穿透山寺旁的巨石。而是通过蝉鸣这一有声的世界衬托出一个无比安静的内心。在山上的寺院旁,树木郁郁葱葱,内心得到了净化和解脱。然而蝉鸣的声音与我等而言是聒噪,是让人心烦意乱的祸种,是让人厌烦和憎恨的,是可以视之为敌的。然而,此时的芭蕉的耳朵里听到了蝉鸣,却在蝉的叫声中找到了另外一种安静。烦乱的噪音在他枯寂的内心深处得到了救赎,化为千古名句让后人传唱。

    这就是圣人和俗子的差距吧。我实在无法忍受那一天到晚叫个不停的知了,我总想问它们,你们干吗那么卖力气!叫的那么卖命有人给你们钱啊!那么歇斯底里的,你跟这个世界有仇还是我欠你的了。我给你点小费,能不能偷工减料小点声,我求你了。怎么不是活着,何必呢。跟我们国家知了学学,讨人厌就不好玩了对不对。什么都有一个度,啊,玩过火了会伤害人民感情地。。。

    都说日本人像工蜂,勤勤恳恳,不知疲倦。我见到蜜蜂的机率有限,对那句话的认识不深刻,现在觉得日本人更像知了。没日没夜地工作,没人给钱也要死要活地卖命,不辞辛苦。最重要的是你真真切切地能从它们的叫声中,听出并感觉到那种攥着拳头仰着头粗着脖子爆着血管撕心裂肺的敬业。虽然我不懂它们的语言,但我能感觉到,切身地。

    突然发现都不知道知了为什么叫,叫个什么劲,为了什么。似乎生物课上没学过,学过肯定也忘记了。百度一下也有不少人问,还有人问为什么叫的那么齐,得到了几个有趣的信息。

    1\我们听到的蝉鸣都是雄蝉,雌蝉是发不出声音的。雄蝉鸣叫是为了求偶,交配后很快就死去。---只想着埋怨,都忘记了它们也是有公有母的。而且雄蝉倒是跟雄蜂有一拼,都活的这么简单干练。

    2\法布尔这样描写蝉鸣:蝉的翼后的空腔里,带着一种像钹一般的乐器。它还不满足,还要在胸部安置一种响板,以增强声音的强度,这种蝉为了满足对音乐的嗜好,确实作了很大的牺牲。因为有这种巨大的响板,使得生命器官都无处安置,只好把它们压紧到最小的角落里。为安置乐器而缩小内部器官,这当然是极热心于音乐的了。---它还不满足,还要加强强度,还为了满足音乐嗜好,牺牲生命器官也得安装巨大音响。可据说,蝉都是聋子。

    3\有的科学家认为,当雄蝉拼命地高歌鸣叫时,能把方圆1000多米内的雌蝉召唤过来。当雌蝉飞到近距离时,雄蝉不断发出特有的低音量的“求爱声”,吸引雌蝉靠近。与此同时,雌蝉也能发出低音量应答声。这样相互默契才能达到交配目的。只不过雌蝉的这种低音量次声人耳听不到。---好嘛,你那么大声把雌的勾引过来,然后低声呢喃去了,最精彩的不让我们听。

    4\千古以来的人们,一直在猜测,知了知道了什么?有什么秘密是不为人所知的它的独家新闻呢?“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孔子的教诲是不是它也知晓。在“知了”声中,生命就了却了,它倒是活的明白! 它说的是实事求是吧!认真知道贯彻”三个代表”的精神,求真务实,为构建一个和谐社会而努力奋斗就行了!---这总结写得好,一定是秘书出身。

    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不习惯天天乌鸦叫,但乌鸦没这么实在,叫叫停停懂得文武之道。有一阵做梦梦见自己在哼唱,可为什么哼的调调没问题,这声音那么单一呢。在梦里自己怀着疑问慢慢走进现实,才发现我只是和着外面的乌鸦的叫声在梦里哼唱,而事实上只是乌鸦在叫而已。原来乌鸦走进梦里,还可以成为我自娱自乐的歌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想把梦想变成现实,又有人想把现实变成梦。

    然而最近大家似乎已经忘却了乌鸦是怎么叫的,虽然他们飞的很有雄鹰的范儿,虽然听着它们叫就会徒生悲凉,仿佛自己就住在一个大坟地里。虽然他们跟人们接触很频繁,叼走我们家放在阳台的肉两次,抓挠我们家那口子的头两次。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日本人那么多带帽子的,抓走了帽子可以避免受伤。就像参与某些组织一样,有那么个身份就多一层保护膜,犯了错误大不了剥去该组织的身份。

    这几天qq的签名是乌鸦在唱歌,其实好几天前演唱会的主角已经换了。而且人家才叫职业呢,不收费,还贼投入。

    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吗那么卖力气。其实已经明白了,求偶嘛,理解。这年头,人都婚活,还不让人家搞搞对象,太没有人权了,太没人性了。虽然它明明知道相会后就死去,却还那么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如果是一个人,完事后就死去,他还会那么地向前冲,那么不择手段,那么不知疲倦吗。

    芭蕉门下有个人叫越人,他也有一首名句:うらやまし おもひ切る時 猫の恋。一到春天,猫就蠢蠢欲动,昼夜不停地嘶叫,然而一过这个季节,曾经那么执着那么激烈的猫的恋情却能一瞬间安静下来。作为人的我们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按下开关一样对待结束的恋情,猫的这种干脆彻底真的让人羡慕啊。

    猫叫春,蝉鸣求偶,雄蜂的过把瘾就死,似乎有那么些地方有点那么些相似。猫最幸福,不用死,还有控制情绪的开关。


    历史上的今天:

    奥运-我成长的路标 2008年08月08日




    评论

  • 我家门外椿树上的知了也是不遗余力 估计是热的在抱怨吧 哈哈 mina